拉伯雷“无良知的科学”与“灵魂的毁灭”
“无良知的科学是灵魂的毁灭”出自拉伯雷《庞大固埃》第八章伽康都亚致庞大固埃的书信，通常写作 Science sans conscience n’est que ruine de l’âme。在书信中，父亲先鼓励儿子广泛学习，随即警告智慧不会进入恶意的灵魂，并要求他敬爱上帝、爱邻人。因此，拉伯雷原句的 conscience 首先带有道德良知和宗教自省的含义，不能只按现代认知语境译为一般“意识”。
《研讨班 VIII》第十六课 s8-16-0083 有意改变了这句话的价值方向。拉康刚说，分析家应给出“缺少能指的标志”，接着称唯有这标志能让他者接近无意识的本性，接近那门 science sans conscience；他还明说，“灵魂的毁灭”在这里要从肯定意义理解。这已不是重复拉伯雷对学问与德性分离的警告，而是拉康把这句话转接到无意识、能指缺失及对“灵魂”的去实体化。
《研讨班 XXI》第八课把这项重读说得更清楚。拉康再次引用拉伯雷，先说这句话是真的，却立刻排除“像教士那样”的读法：并非科学伤害了一个本来存在的灵魂，而是它把灵魂“打翻在地”，使其不再有用；他又把灵魂与世界并列，否定二者作为自足整体的存在。这是拉康 1974 年的理论用法，不是拉伯雷原书信本来就否定灵魂存在。
因此，阅读时至少要分开三层：拉伯雷的人文主义—基督教道德警告，第八期在无意识和能指缺失语境中的肯定性倒转，以及第二十一期对灵魂实体的公开拆解。把这三层直接合并，会把拉康的重读错归给拉伯雷。
来源
- Rabelais, Pantagruel, chap. VIII, 初版传本扫描（中古法语；“无良知的科学”原句及其宗教—道德上下文）
- 《研讨班 VIII》第十六课 s8-16-0083（法文；把 science sans conscience 同无意识的本性相连，并肯定性地重读“灵魂的毁灭”）
- 《研讨班 XXI》第八课 s21-08-0056—s21-08-0061（法文；对拉伯雷句的再引用，以及对“灵魂”和“世界”的去实体化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