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行为与陈述:主体不能同陈述重合
法语 énoncé 指已经说出的陈述内容,énonciation 则指说出这句话的行为、位置及其发生条件。拉康使用这一区分时,重点不只是语法层次,而是主体不能同自己的陈述完全重合:陈述中的人称、命题内容和指称,并不能穷尽正在言说的主体位置。
《研讨班 IX》以“我在说谎/我说谎”为例说明这种错位。如果强迫这句话只指向它自身,并把言说行为与陈述内容压成同一平面,就会出现真假循环;若说话者是在当下言说位置上,指认自己过去、通常或另一次陈述中的欺骗,句子则完全可以成立。拉康因此把悖论的形成归于两个平面的混淆。
这不等于语言学区分已经解决了所有说谎者悖论。严格自指的“这句话是假的”仍是现代真理论的难题;拉康处理的是“我说谎”如何在具体言说中不必自动坍塌成自指句。把这一论证扩成“所有语义悖论都只是语境误会”,会超出文本和逻辑学证据。
言说行为的主体也不等于陈述中的第一人称代词。《研讨班 IX》第二课甚至说,它可以以第三人称出现;第二十二课又把驱力公式放在言说行为层面。因而,翻译 énonciation 时若一律写成“陈述”,会抹掉主体位置与所说内容之间的结构差异。
《研讨班 XV》又从否定和虚拟式回到这项距离。拉康以 Il n’est rien qui ne soit… 为例,说两个 ne 的结合让分裂主体在场;虚拟式 soit 标出言说行为与陈述之间仍在滑移的间隔。这不是说虚拟式本身自动证明无意识主体,而是把一种语法差异用作主体不能同命题内容完全重合的文本支点。
《研讨班 XIV》第十课把问题明确交给雅各布森:伊里格莱询问产生讯息的主体与在讯息中实现的主体如何衔接,拉康代为复述。雅各布森的回答从人称代词继续转向引语、传闻和信息来源,强调陈述行为远不只是直接/间接引语的句法分类。这里可以核实的是提问与回答的推进,不能把复述中的设问当成雅各布森已为所有转位词完成主体位置分类。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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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ar Paradox(英文;说谎者悖论、自指与主要现代处理的哲学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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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班 IX》第一课 s9-01-0055、s9-01-0063(法文;“我说谎”及言说行为/陈述两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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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班 IX》第二课 s9-02-0026(法文;以第三人称出现的言说行为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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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班 IX》第二十二课 s9-22-0043(法文;言说行为层面的驱力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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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班 XV》第十二课 s15-12-0098—s15-12-0099(法文;言说行为主体与陈述主体、双重否定及虚拟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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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法语原文 s14-10-0081—0086(法文;伊里格莱提问、拉康复述与转位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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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法语原文 s14-10-0139—0142(法文;雅各布森从代词推进到引语与陈述行为)
关联
Pas sans:并非没有与“第三种否定” 保加利亚语的示证性:信息来源、转述与说话者立场 拉康的主体定义:一个能指为另一个能指代表主体 法语 ne explétif 与皮雄的 ne discordantiel 说谎者悖论与“我在说谎” 转位词(shifters):语码、讯息与人称指示
s9-01-0055 s9-01-0063 s9-02-0026 s9-22-0043 s14-10-0081 s14-10-0086 s14-10-0139 s14-10-0141 s14-10-0142 s15-12-0098 s15-12-0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