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的效应:从意指到无意义的能指核心
《研讨班 XI》反对把精神分析解释写成向所有意义无限开放的活动。解释必须是一项有意义、不能任意替换的意指;如果任何说法都能成为解释,分析便失去判断和效力的边界。拉康对诠释学式意义增殖的保留,不等于拒绝语言中的意指,而是区分解释的表达与解释所产生的结构效应。
解释可以交付心理道路上的各种 significations(意指),但这只是前奏。它最终并不以提供一个更完整的 sens(意义)为目标,而是圈定能指,把能指约减到其 non-sens(无意义)。这里的“无意义”不是胡言乱语,而是无法再由一套传记性或心理学意义完全化约的能指标记。
所以,解释自身可以是有意义的,它的效应却是从主体中隔离出一个不可还原的能指核心。主体在解释彼岸看到的,不只是“这件事是什么意思”,而是自己受制于哪一道能指。拉康以勒克莱尔的“独角兽”序列和《狼人》案例说明:能指链可以承载丰富意指,但仍有一个创伤性的标记不能被这些意义耗尽。
这一区分同时限制了两种误读:分析既不是为每个现象编造任意象征解释,也不是故意说出无法理解的话来制造神秘效果。解释的准确性在于它怎样触及具体言说中的能指接点,并使主体同该接点的关系发生变化。
《研讨班 XXIV》最后一课把问题推到更试探性的边缘:拉康问,能否锻造一个没有任何意义、却产生效果的新能指,并说它“也许”会向实在界打开什么。他同时把这条设想称作“极端”,又承认我们始终黏在意义上。这里的情态词不能删掉:这不是一项允许分析家任意发明新词的技术规则,而是对解释能否越过既成意义、又不沦为任意性的未决实验。
《研讨班 XXVII》把解释进一步联到诙谐语。原初压抑只能由梦的脐点、口误和诙谐语围住,不能被彻底解除;所以拉康说“分析解释必须是一句诙谐语”,并把 solution / dissolution 的切分当作有效解释的例子。这里要求的是一种能够切动能指排列的构造,不是把每次解释都变成逗笑人的机智表演。
同一期第八课又直接反对“解释只凭意义起作用”:精神分析一旦把意义经营成等级体系,就有趋向宗教的危险;解释的动力在“作为能指本身的能指”之中。这一晚期说法强化了本卡的区分,却不取消解释当下可能产生的意指;关键仍是其效应是否越过意义管理,触及具体能指。
来源
- 《研讨班 XI》第十六课 s11-16-0080—s11-16-0081(法文;解释、意指、意义与无意义的层次区分)
- 《研讨班 XI》第十九课 s11-19-0039—s11-19-0041、s11-19-0043(法文;解释并非任意,解释的效应是使不可还原能指涌现)
- 《研讨班 XXIV》第十二课 s24-12-0054—s24-12-0061、s24-12-0114—s24-12-0120(法文;新能指、无意义、操作效果及试探性限定)
- 《研讨班 XXVII》第七课 s27-07-0010—s27-07-0019(法文;原初压抑、梦的脐点、诙谐语与有效解释)
- 第八课 s27-08-0039—s27-08-0051(法文;意义、宗教与作为能指本身的能指)
关联
无意识的前本体论地位与伦理地位 转移将无意识的现实付诸行动 分析解释中的歧义、书写与切割 巴黎弗洛伊德学派的解散与弗洛伊德事业
s11-16-0080 s11-16-0081 s11-19-0039 s11-19-0040 s11-19-0041 s11-19-0043 s24-12-0054 s24-12-0056 s24-12-0061 s24-12-0114 s24-12-0116 s24-12-0120 s27-07-0010 s27-07-0019 s27-08-0039 s27-08-0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