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驴记》与希腊《驴记》的文本关系
阿普列尤斯的拉丁文《变形记》(《金驴记》)之外,还传下一篇情节相近、篇幅较短的希腊文小说 Loukios ē Onos(《卢基奥斯或驴》,通常简称 Onos/《驴记》)。它保存在卢奇安作品的抄本传统中,但作者归属并不可靠,现代研究通常称其为“伪卢奇安”的作品,而不直接写成卢奇安所作。
共同原本假说
九世纪的佛提乌在《群书摘要》卷 129 中记载了一部篇幅更长的希腊文 Metamorphoseis,并把它归给“帕特雷的卢基奥斯”。根据佛提乌的记载及两部现存驴故事的密切平行,常见的现代重构是:
- 失传的希腊文 Metamorphoseis 是较长的共同原本;
- 现存的希腊《驴记》是其缩写或改写;
- 阿普列尤斯的拉丁文小说也利用了这一希腊故事传统,而不是简单翻译现存的《驴记》。
这仍是文本谱系的学术重构,而不是已经保存下来的传承记录。“帕特雷的卢基奥斯”又与故事中的第一人称叙述者同名,因此佛提乌究竟保存了可靠的作者名,还是把叙述者误当作者,也有争论。
阿普列尤斯作为“读者和诠释者”
拉丁文本大幅扩充了驴故事,嵌入许多独立叙事,并以第十一卷伊西斯入门仪式收束;现存希腊《驴记》的结尾则仍是世俗而滑稽的。过去常把宗教结尾视为阿普列尤斯自己的新增部分,但近年的研究也重新提出:失传的共同原本可能已经包含某种宗教性结尾。由于原本不存,哪些内容由阿普列尤斯首创,不能逐项确定。
因此,把阿普列尤斯称为希腊《驴记》的“第一位读者和诠释者”,最好理解为一种元文学判断:他的小说通过扩写、重排和重新赋义来“阅读”希腊驴故事传统。它不能反过来证明阿普列尤斯直接读过今天所见的伪卢奇安《驴记》,更不能把两部作品说成同一文本的两个未经改造的版本。
来源
- Richard Hunter, “Plato’s Symposium and the Traditions of Ancient Fiction”(英文;2006 年论文的书目信息及“读者和诠释者”这一元文学框架)
- Stefan Tilg, “The Model: Religious Metamorphoseis?”(英文;佛提乌、伪卢奇安《驴记》、失传共同原本及宗教结尾的争论)
- Evelyn Adkins, “The Politics of Transgender Representation in Apuleius’ The Golden Ass and Loukios, or The Ass”(英文;两部现存驴故事及其各自取自失传原本的常见重构)
- Ellen Finkelpearl, “Apuleius, the Onos, and Rome”(英文;两部作品的平行、扩写与不同结尾)
- Bryn Mawr Classical Review, Lucius or the Ass: A Reader(英文;《驴记》的伪卢奇安归属、缩写性质与平行文本)
- 《研讨班 VIII》第十六课 s8-16-0014(法文;拉康所引用的阿普列尤斯与《金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