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的三种认同与《研讨班 IX》的重排
弗洛伊德在《群体心理学与自我分析》第七章并列了三种不能互相化约的认同形式。《研讨班 IX》第五课依次把它们概括为:以吞食—同化图像为背景、具有爱恨双价性的第一种认同;在放弃或失去所爱对象以后,只取得对象一道特征的退行性认同;以及主体经由欲望同他者发生的癔症性认同。
第二种认同并不是把对象完整复制进自我。弗洛伊德说它是高度受限、部分的,只借取 einen einzigen Zug,即“一道单一特征”,充当失去对象的替代物。拉康由此提炼 trait unaire“一元特征”,把重心从被模仿特征的经验内容移到差异标记的功能:一道笔画可以因其可重复、可计数而承载能指之“一”,但它不是统一人格的缩影。
第三种认同也不是“我想成为对方”。拉康把它放在欲望的结构中理解:主体经由欲望同他者认同,而人的欲望只能在大他者的场所得到构成。《研讨班 IX》后段以“内八字形”和幻想公式继续处理这一模式。因此,第一、第二、第三种认同不是一条自动前进的发育阶梯;拉康还明确提醒,三者未必构成逻辑上的同一个类。
这一重排也说明了本期研讨班的取舍:课程主要从第二种认同与一元特征出发,再进入第三种认同和欲望;对父亲的第一种认同及《图腾与禁忌》的问题则仍留在边缘。不能把课程篇幅上的先后误读为弗洛伊德三种认同的价值等级。
《研讨班 XXIV》第一课晚年回忆这三种形式时,把它们列作同父亲的爱之认同、参与式/癔症性认同,以及由一道一元特征构成的认同;课末又以“父亲式、癔症性、同一道特征”重新提问。这里是拉康对弗洛伊德材料的现场回收和重新命名,不是对《群体心理学与自我分析》第七章顺序的校勘。尤其不能把“爱”“参与”当作弗洛伊德为三类制定的固定中文术语。
《研讨班 XXII》则把三种认同重新写进博罗米结:认同于“实在大他者”的想象界,被放到癔症者对大他者欲望的认同;认同于实在大他者的象征界,对应 einziger Zug / trait unaire;认同于实在大他者的实在,则被接到父之名以及认同与爱之间的关系。这个排列是拉康在本期 R.S.I. 框架中的重读,不是弗洛伊德原文三项的逐词翻译,也不能抹掉第九期已经指出的三类异质性。
来源
- Massenpsychologie und Ich-Analyse(德文;弗洛伊德《群体心理学与自我分析》及“认同”一章)
- 《研讨班 IX》第五课 s9-05-0011—s9-05-0014(法文;第二种认同、单一特征及第三种认同)
- 《研讨班 IX》第十一课 s9-11-0057、s9-11-0059(法文;一元特征、绝对差别及 Einheit / Einzigkeit)
- 《研讨班 IX》第二十五课 s9-25-0003(法文;第三种认同、欲望与大他者)
- 《研讨班 XXII》第九课 s22-09-0185—s22-09-0191、第十一课 s22-11-0258—s22-11-0283(法文;实在大他者、三种认同、父之名、爱与欲望)
- 《研讨班 XXIV》第一课 s24-01-0022—s24-01-0029、s24-01-0155—s24-01-0161(法文;三种认同的晚期回忆、命名与再提问)
关联
父之名(复数)、心理现实与第四环 Einziger Zug 与一元特征
s9-05-0011 s9-05-0012 s9-05-0013 s9-05-0014 s9-11-0057 s9-11-0059 s9-25-0003 s22-09-0185 s22-09-0188 s22-09-0191 s22-11-0258 s22-11-0265 s22-11-0283 s24-01-0022 s24-01-0024 s24-01-0026 s24-01-0155 s24-01-01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