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的癔症结构:K夫人、大他者与不满足的欲望
《研讨班 VIII》第十七课重读朵拉时,先区分幻想中的小对象 (a) 与大写 A 的大他者位置。从幻想支撑欲望的角度,K 先生以及后来处在转移中的弗洛伊德都可以占据小对象位置;但拉康认为,仅在对象选择中寻找朵拉欲望的最终答案,正是弗洛伊德失足之处。K 夫人在这里被定位为“女人是什么?”这一问题得以提出的场所,即大他者位置,而不是关于女人的事实答案。
这项定位不能直接证明朵拉的性取向,也不能把 K 夫人写成一个全知女性。拉康强调的是问题结构:朵拉把关于女性性与自身所是的谜放在 K 夫人那里,并相信大他者掌握钥匙。她的 Que suis-je ?“我是什么?”因而不是抽象哲学问题,而在关系场中取得“你把我当作什么/我对大他者而言是什么”的重量。
随后 Φ 与 ϕ 的区分进入个案。闭合、遮蔽的 Φ 标记大他者中无法被一个最终能指回答的位置;朵拉则在复杂的关系安排中挪动想象阳具 ϕ,让自己、父亲、K 先生和 K 夫人分别承担替代功能。这里的“成为标志的代理人”是拉康对癔症结构的解释,不能按算术把人物逐一等同于符号,也不能把大写 Φ 与小写 ϕ 互换。
父亲的性无能并未使这套构造停止。拉康说,朵拉以自身“付账”并支撑父亲与 K 夫人的关系,再让 K 先生作为替代形象介入。当 K 先生说“我的妻子对我什么也不是”时,他取消的不是一段普通恋爱竞争,而是 K 夫人作为欲望之谜和大他者保证的功能;朵拉的一记耳光须放在这项结构破裂中理解。
拉康由此概括癔症欲望的一条路线:主体宁愿维持欲望不满足,以便让大他者继续掌握谜的钥匙,并在爱情戏剧中努力使大他者复活、重新得到保证、变得完整、获得修复。这不是对所有癔症主体或所有照料行为的经验归纳,而是本课通过朵拉个案提出的结构性读法。拉康随即把警告转向分析家:治疗主动性若以“修复完整大他者”为目标,可能重复同一逻辑;这也不等于否定一切治疗。
来源
- Sigmund Freud:Bruchstück einer Hysterie-Analyse(德文;朵拉病例原文与个案材料)
- 《研讨班 V》第二十二课 s5-22-0104(法文;朵拉支撑大他者的欲望及父亲—K夫人关系)
- 《研讨班 VIII》第十七课 s8-17-0071、s8-17-0072(法文;小对象、大他者、K夫人与“女人是什么?”)
- s8-17-0073—s8-17-0075(法文;Φ/ϕ、关系支撑及维持欲望不满足)
- s8-17-0076、s8-17-0077(法文;修复大他者、分析家的警惕及癔症幻想公式)
关联
不愿大他者遭受阉割:担保位置与神经症 大写 Φ 与小写 ϕ 的功能差异 朵拉个案中的第二个梦与“阴茎嫉妒”
s5-22-0104 s8-17-0071 s8-17-0072 s8-17-0073 s8-17-0074 s8-17-0075 s8-17-0076 s8-17-0077